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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出动控制部分工头 获救童工哭着不肯走

2008/04/29 09:19:00 来源:南方网 网友评论[查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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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救童工哭着不肯走

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就“凉山童工”作出批示,警方出动控制部分工头

 

昨日下午,石排镇石兴路,两个被解救的女孩流着泪不愿离去。本报记者方光明摄

昨天,本报“凉山童工调查”出街后引起强烈反响。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对此专门作出批示。当日上午,东莞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崔建召集局直有关单位主要领导,研究部署工作并成立专案组。广东省劳动与社会保障厅亦派人来莞督办,东莞市劳动监察部门则对相关地区和工厂展开排查。市总工会还约请本报记者详细了解此事,报道中涉及的各镇区也迅速作出反应。

 

石排镇迅速成立打击非法劳动力市场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由镇长担任组长。昨日从下午到晚上,该镇出动警察控制部分涉嫌工头,并将童工带回公安分局调查。

40童工提着行李等待“转移”

昨天下午2时许,记者来到石排镇石兴路277号发现,一些年约13岁的小孩正背着行囊、提着行李,拐入石兴市场约50米处。他们和一些大人聚集在小卖部前,大概有40多人。在一家慧佳便利店前,两个来自越西县的童工告诉记者,他们准备转到长安工厂上班,想要准备一些洗漱的东西。至于到长安哪家工厂上班,他们称,“要问老大才清楚。”

记者随后转出,在石兴路327号陈氏出租屋及旁边的安安出租屋,记者看到聚集着大批同样是背行囊、提行李等候转移的凉山劳工,其中不少人稚气未脱。

出租屋门前,瘫坐在蛇皮袋上的他们,男的在抽烟,女的在啃甘蔗,闲聊着他们的下一站。“电子厂待遇还可以,玩具和制衣厂都不大好。”他们对未来每小时超过3元的工作,充满了期待。

在他们旁边,粤S和粤B的面包车来回穿行,工头在和从车上下来的人们谈价。“要不是因为情况特殊,平时这个价我们根本不愁。”记者靠过去,细听他们谈话,“现在不能在这里住,转移需要成本,所以适当低价也可接受。”

“我不想回家,爸妈把我卖了”

昨天下午5时30分左右,记者在一百货店门口见到了两个小女孩坐在地上,看到那么多警察围过来,都被吓得哭了起来。

“我不想回家,我爸爸妈妈已经把我卖了。”小女孩罗思琪哭着对记者说。无论警察怎么劝说,罗思琪和她的同伴就是不肯走,稚嫩的双手死命护着自己的行李,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罗思琪告诉记者,她们都是来自越西农村。家里非常穷,她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她来这里已经四个多月了,跟着老板辗转各工厂炒更,做完一单就换一个地方,一般一个月换一个地方。

当记者问她多少岁时,罗思琪和同伴异口同声说出已满18岁,但她们看起来大约只有十二三岁。记者随即问能否拿出身份证时,她们都说放在家里了。而问到哪个是她们老板时,三个小女孩又低下头不语。

劝说持续近半个小时,直到下午6时,罗思琪才和同伴一起上了警察的车,去协助调查。抬头时,两小女孩已是满脸泪花。

■专家所说

“贫穷才是真正原因”

对于童工事件,中央民族大学西部发展研究中心侯远高教授认为,“贫穷才是真正的原因”。侯远高出生于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中央民族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一直关注家乡的发展问题。

侯远高说,据凉山喜德县代理县长曲木伍牛在《凉山彝族地区贫困问题研究》一文中叙述,凉山州所辖17个县市,有11个县被列为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凉山可耕种土地特别少,而人口又多,靠土地甚至不能够维持基本温饱,很多孩子七八岁就成了家里的重要劳动力,在高强度的劳动压力下,他们都想外出打工。

侯教授说,“你们沿海的人可能觉得这些孩子每天工作十三四个小时很不人道,但对于凉山好多家长来说,这不算什么,只要工头每个月能给他们汇上几百块钱,他们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记者所见

童工母亲先悲后喜

4月10日,记者在凉山采访童工马海布的母亲时表示,“你儿子在那边很可怜,两三天才能吃到一顿米饭”。但他母亲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两三天就能吃到一顿米饭?”这位前几秒钟还在为儿子失踪而痛哭的母亲,突然变得一脸惊喜。

本报记者韦星刘辉龙刘定国寇金明饶德宏丘想明实习生卫学军(东莞地区读者详见A2东莞新闻)

凉山童工像白菜般在东莞买卖(图)

 

雷生曾骄傲地告诉记者,东莞是凉山童工的一个据点,他们以这个据点为圆心,向四周发散,“东莞、深圳、广州、惠州、江门,到处都有我们的员工。”

“老板,要人不?”

工头潘阿杰说,这些小孩身体好,干多重的活都没问题。他抓住记者的手,意思是让记者用力拍打小孩们的身体,以证实自己的说法。

他们一般从13到15岁

每天都能看到有人开着大卡车或者面包车,将这些小孩塞得满满当当,然后扬长而去。

“我们把他们都搞成了18岁”

他说他们凉山人都不爱办身份证,出门都是带户口本,小孩的户口本复印件很容易造假,把年龄改成18岁以上,绝对能应付检查。

这个行当里有明确分工

罗姓大工头掰着指头炫耀他的辉煌“战果”:东莞丰某电子厂那有50多人,东莞蓝某玩具有限公司有几十个人,惠州某海电子厂有500多人……

四川凉山中小学生被拐骗至沿海地区做童工

马海布是屯地村被拐童工的一个缩影,屯地村又是整个凉山被拐童工的一个缩影。记者在凉山州采访发现,不管是普通老百姓、公务员、警察,还是老师和民间组织的志愿者们,都清楚地知道工头拐骗童工的现象。他们将此现象称之为“带工”。据介绍,从大约四五年前开始,这种活动便在凉山蔓延。

童工马海布家中从未收到钱

在记者以招聘之名在东莞与童工组织接触期间,马海曲布的工头称,他们把孩子们的工资收入都寄到了孩子家里。但事实上,马海曲布外出打工近半年,他的家里,一分钱都没收到。马海曲布的母亲说,马海曲布在春节期间曾托人捎信来说,自己在广州打工,此后便杳无音讯,更别说往家里寄钱了。据马海曲布的父亲介绍,其他家庭也未收到过工头所谓的汇款。

从帮带到拐骗从成人到小孩

“最初不是这样的,最初我们只赚厂家的钱。”牛牛坝乡一位被指曾干过带工的中年男子说。该男子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在虎门、长安一带打过工,据他说,带工最早开始于1998、1999年前后,当时珠三角地区的服装、玩具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迅猛,由于凉山工人扎实肯干肯吃苦,一些工厂老板就会在凉山工人11、12月份回家过凉山新年的时候,交代他们多带一些老乡过来。

黑手伸向校园学生流失严重

2007年12月,也正是这所中学校园21名学生被工头拐跑的消息震惊了自治州政府。据《凉山日报》报道,12月1至4日,该校阿约衣流、贾司日洛、曲木小花、尔古日求等21名在校生,相继遭当地招工人员的诱骗,趁周末放假之机,跟着招工人员跑了。家长们苦苦找寻,心急如焚。一位名叫贾司有前的学生家长在得知女儿出走的消息后,更是一时想不开,喝下剧毒农药,自杀身亡。

饿得受不了才能吃顿米饭

●在没工做的日子,他们只能从工头处得到10元/天的生活费

●饥饿和暴力让他们向往工厂生活,虽然只有3元/小时的工资

●漂亮女孩易遭强奸 逃走面临死亡威胁

过了好几天饿得受不了了,才能吃得上一顿米饭。

现在都下午2点半了,我们一点饭也没有吃,饿死了。

我不是自愿的,被强奸了2次。

很累,我想回家,我们这些小孩都想回家了,但是没车费。

如果想脱离控制,或者回家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三条贩童黑路 蔓延了四五年

马海曲布是屯地村被拐童工的一个缩影,屯地村又是整个凉山彝族自治州被拐童工的一个缩影。记者在凉山州美姑县、昭觉县、越西县、布拖县等地采访发现,不管是普通老百姓、公务员、警察,还是老师和民间组织的志愿者们,都清楚地知道工头拐骗童工的现象。他们将此现象称之为“带工”。据他们介绍,从大约四五年前开始,这种活动便在凉山蔓延。

四环利益链榨干童工

童工劳动收入的2/3被层层盘剥

第一环:小工头两三月可赚10万元

第二环:大工头一人一月抽水200元

第三环:黑中介一小时提取2毛钱

第四环:雇佣工厂一月工资省数万元

思考:解救“黑色劳力”

横跨两省,历时近两周的采访,让人震撼,一边是凉山当地社会经济落后,无法解决更多就业和创造更多家庭收入,一边是产业发达的东莞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本是一个不错的上下游产业链条的对接,然而在利益的驱使下,劳动力的组织者们铤而走险,过早过急地掠夺开发儿童的劳动力,而这些儿童由于在当地缺乏必要的技术学习途径,所以只能带着某种心甘情愿的成分,盲目南下沦为“黑色劳力”。

问题的关键在于让这些儿童能在当地学习必要的劳动技能,而一旦达到法定年龄,则由合法合理的光明途径转换为合法的劳动力。朱晓锋老师,凉山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中心的教员,他在昭觉县竹核乡开办了一间“特困家庭女孩技能培训与就业安置班”,想通过三到五个月的免费培训,将彝族女孩们安置到大城市的合资企业合法就业。据说这个项目,现在正得到当地妇联以及有关部门的支持。而在2008年1月14日,当地昭觉县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上,县委领导就把防止学生流失打工写入政府工作报告。

另一方面,东莞一直注重对非法用童工的打击,相信他们也一定能得到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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