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谏之七

留住人才五个环境都不能少

2008珠海两会

企业家建议科技重奖之外进行创新,为各类人才构建事业平台

◎要使人才引得进、用得上、留得住，关键要有人才成长发展的政策法制环境、创造事业环境、人文居住环境、学习提高环境和思想寄托环境。

该留的留不住、想招的招不来———这是珠海企业界面对人才问题时，几乎共同的回答和呼声。是薪资待遇水平太低，还是创业环境条件不够？当珠海引以为傲的百万科技重奖重开，却并没有赢得当年那么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时，这个城市的人才问题，出路到底在何方？

群体抱怨：再年轻10岁绝对走了

“如果我再年轻10岁，绝对一拍桌子就走了！”从去年到今年，珠海的中高级知识分子聚会、聊天时，这句牢骚出现的频率可以说是最高的。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上个世纪90年代受特区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政策的感召，由全国各地调入珠海的。十多年的特区建设过去，他们多已成长为年富力强的中高级知识分子，属于各单位的业务骨干和中坚。

转述这句话的人叫罗山，是珠海市政协委员、市生产力促进中心总工程师。罗山自己就是当年“孔雀东南飞”大军的一员。1994年，珠海百万科技重奖震惊全国的第二年，他由原先河北的单位来到珠海。“珠海市人事局主动找到我们，面试通过，几个小时就把手续给办了”。

罗山的经历比较有代表性。数据显示，由1993年到1997年短短的5年时间，由于全国各地人才大量涌进珠海，珠海户籍人口一下子增加了36万人。

时移事易，那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当年身披光环、被特区恭恭敬敬请来的专家们，说出“如果我再年轻10岁”的话呢？

触目惊心：两种人的反差“全国罕见”

今年“两会”期间，罗山、邓平、杨正浒、黄燕华、魏萃华5位政协委员向大会联名提交了一份提案，提案名为《关于提高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工资待遇的建议》。提案中称，近年来，随着事业单位的各类改革和分化，经营性事业单位多已转制为企业，走向市场；半经营性事业单位成为了财政差额单位；其余的则是承担政府委托的公共服务职能的纯公益性事业单位。由于没有统一的政策规范，这类单位中有的凭借各种关系和途径争取到了参照公务员管理的资格；有的则维持现状，成为财政全额非参公（参照公务员管理）单位。

罗山说，正是这两种的不同选择，导致了“参公单位”与同类的“全额非参公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待遇的巨大反差。特别是随着近期市属机关公务员工资和车补的大幅增长，更使这种收入反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其中有两句话特别触目惊心：“工作在非参公事业单位的、有着几十年工龄和深厚专业素养的高级知识分子，其工资性收入还不及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二十几岁的副科级公务员。”另外一句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每月拿到手的工资，仅仅相当于一位处级干部一个月的车补”。接受采访时罗山反复说：“如此夸张的反差，在全国都属罕见。”

为了量化说明，我们就拿罗山为例。身为高级工程师的罗山，向记者坦言，自己每月拿到手的“全部加起来3000多”。采访中记者向多位珠海公务员核实，目前珠海副科级公务员，每月工资实收约计5700元，处级干部每月车补约为3500元。

“收入的巨大反差，让知识分子谈何尊严、谈何公平。”罗山感叹说，改制以前，大家都差不多，但是改制之后收入却有天壤之别，“在如今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这种待遇，让知识分子怎么会安心搞技术，还不如当官、还不如走！”

内忧外患：留不住、招不来

一面是中高级知识分子要走，一面是不断增大的人才缺口，珠海的人才“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内忧外患。

2007年，珠海市劳动保障局透露，未来5年，珠海预计高级技工人才缺口为5.1万人；同样是在当年，珠海市软件行业协会估计，尽管已经拥有约计2万人的软件人才队伍，但珠海软件业人才缺口仍在3万人左右，以至于新闻媒体的报道标题直接写成《软件人才：珠海缺口无上限》……

“人才难招”。珠海清华科技园创业投资公司总经理邬新国说，“不管是我们自己公司，还是园区企业，都面临招人难的问题。要招人，都要到广州、深圳去。不说中高级人才了，连技工都是。”

谈及原因，邬新国直截了当“待遇低啊，人才不愿意来。别的不说，人家对比一下珠海的工资，只有深圳的三分之二或者三分之一，谁来啊？”采访中记者发现，和周边城市对比，珠海确实“待遇低”。2007年各地劳动保障部门发布的年度工资指导价位中，本科学历广州月均工资为4539元，东莞为5700元，而珠海仅为3699元。

采访中，唯一没有向记者抱怨人才难招的老总，是远光软件的董事长陈利浩。他说，远光的人才主要来自内地校园，同时也通过主流招聘网站进行招募，“不过给工资不能参照本地标准，要按照全国标准付钱，要不然留不住人”。

去年，珠海市统计局企业调查队在全市范围内抽取了百家不同行业的重点企业，开展了一项有关税务的调查。这些企业反映的主要问题排第一位的，是珠海对高级人才的吸引力不够。

除了待遇低，珠海人才困境的另外一个原因，在于大企业缺乏。珠海东信和平智能卡股份有限公司有关负责人表示，在珠海要想招聘和留住高级人才难度很大，这可能与珠海高新技术企业总量相对不多不无关系，只有高新技术企业多，人才就会聚集，选择和流动的机会就会增多，这也是珠海在创新环境、高技术人才储备、市场环境及市场潜力等不具有优势的因果反映。对于这点，邬新国表示赞同：“珠海让我们引以自豪的、真正形成产业链的创新型大企业有多少，除了格力、炬力，还有谁？”

雨露均沾：科技重奖要有普适价值

去年，在“空窗”三年之后，百万科技大奖再次重现珠海，珠海银邮和天威飞马各有一个项目获得2006年度珠海市科技突出贡献奖，各获百万元奖励。但抚今追昔，这个重开的百万重奖，其声势远远没有1992年那么震撼全国。

2008年的春天，倒是另外一则消息出尽了风头：深圳首次颁发产业发展与创新人才奖，1773名在科技、金融、文化、物流、管理创新等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创新型优秀人才，获得了深圳市政府颁发的1.08亿元奖金。

让珠海知识界艳羡的，并不只是深圳1.08亿元的大手笔，更是那种“雨露均沾”的激励人心。罗山说：“百万重奖，就只有那么几个，相对于整个创新产业界，九牛一毛而已。科技重奖需要普适价值，需要大家都有希望能够得到实质尊重的环境和机制。”

“机制”也是陈利浩着重谈到的内容。在珠海第三届科技重奖获得者中，他是唯一一个留在珠海的人，于随后创办了远光软件并成功上市。在谈及他的前辈、第一届科技重奖获得者迟斌元、沈定兴、徐庆中无一例外都出走珠海时，他总结道：“当时只要你不是单位的‘一哥’，那么获奖之后，单位也容不下你了。因为那是一种强烈的反差———你有车、有房、有了100万。”陈利浩说自己留在珠海的原因，除了眷恋珠海的环境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后来转到股份制企业，凭借技术入股，当上了“知本家”，“凭股份分红天经地义”。

邬新国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清华大学珠海校友会副会长。多年来，他看着珠海校友从300多人，慢慢降到100多人，返观深圳、广州，校友数量都在4000人以上。面对这样强烈的反差，他说：“高素质人才不仅对生活环境有较高的要求，更对事业发展有较强的期待，而且对精神世界有强烈的向往。要使人才引得进、用得上、留得住，关键要有人才成长发展的政策法制环境、创造事业环境、人文居住环境、学习提高环境和思想寄托环境。”他建议珠海：“在科技重奖本身和重奖之外进行创新，设立产业发展与创新人才奖，出台一些切合本地实际的优惠政策并保持政策的连续性和一致性，为各类人才发挥作用构建事业平台，使想干事的人有机会、能干事的人有舞台、干成事的人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