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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蜜蜂,飞进了我跟你之间的寂寞。于是,寂寞的花开了。像烟火炸开一样,我飞起来,荷尔蒙突破桎梏。
但愿世上有一份保险可以为这份爱情作保。你可以说我做作,也可以说我昏了头。没关系,毕竟有谁能真正了解天使的心。
———苏伦
在经历了油荒之后,苏伦与敏敏分手了。他遇上了Candy,一个“白骨精”。
1 远远地看到加油站前面的车道上,已经排到1公里之外的车辆,苏伦叹了口气,再次把方向盘打个了圈,转到另一条车道上。这已经是他今天去的第3个加油站了,苏伦觉得十分沮丧。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千挑万选,终于下决心买了这辆黑色雅阁之后,才刚过半个月,就遇到了史无前例的“油荒”,难道是选的颜色不好?
东南亚海啸给苏伦带来的最大影响,就是促使他终于买了人生中第一份保险。在苏伦对老板这个概念有限的认识中,有几样东西是必不可缺的,那就是慈善和保险,当然还有一辆车。而判断是否能够称得上是一个老板的标准,依然是慈善、保险,以及一辆车。当苏伦公司职员的数字从2到4,从4到8,从8到16之后,他认为,保险和车,都已经能够被提上议程了。
一份保险是否能够保证苏伦的人身安全不得而知,但显然,它并不能保证不会发生“油荒”,也不能对他的爱情作保。
敏敏曾经给苏伦看过一本星座杂志,上面写着:“射手和金牛,不甚乐观的一对,金牛的脚踏实地和射手的自由开放,风马牛不相及。”敏敏是射手座的,苏伦则正是金牛座。当时他们对此预言不以为然,因为这本书上还说,“虽然拉近不太容易,但只要努力还是能够维系。”他们都以为彼此会努力,可惜事实上,并非如此。
在骑士号开回深圳的那一天,敏敏再一次宣布她要退出头文字D的飙车族,而改玩帆船。苏伦默默地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分手吧。就像两条X线,短暂的交集过后,剩下的只能是越行越远。唯一遗憾的是,原本他们已经约定9月要一起去迪斯尼。
2 看着快要突破极限的油箱指数,苏伦只希望剩下的油还能够坚持到回家。否则,他就会错过今天晚上的超女PK赛了。其实他自己哪有时间看电视,但是他妈早在一个礼拜前就打电话叮嘱他,或者应该说是勒令他,必须给那个叫李宇春的,投满15票。而他的小姑妈则在前天同样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如果不给周笔畅投票,就跟他断绝关系。
原来这世界上并不只有油发疯了;哦,对了,还有一种叫做土家烧饼的东西。
收音机里的播音员正在字正腔圆地播报:全国最大的MP3卖厂已经在深开业。他会心地一笑,如果这时候有旁人看到,一定会形容,这是一个多么运筹帷幄的、志得意满的笑容啊。尽管年初的时候,有朋友劝他不妨考虑投资金条,但苏伦相信自己的商业嗅觉,还是将大部分投资放到了一家宝安的MP3工厂里。
不知不觉中,苏伦竟也渐渐变成了有人需要巴结的对象,仿佛当初创业时候的角色对调,也有人开始不断地给他送戏票。《琥珀》、《牡丹亭》、《云南映象》、《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每当又有一张生涩而充满野心的脸孔伴随着各种演出票出现在他面前时,苏伦一边感慨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一边不免也疑惑,深圳有那么多文化盛事,怎么还被叫做“文化沙漠”呢?
3 然后,在那个叫做“深圳小姐总决赛”的现场,苏伦遇到了Candy.
那是一个美女如云的夜晚,多到即便是杨贵妃再世出现在那里,也像是一颗珍珠掉进了大海里,连声响都听不到一个。舞台上的美女们婷婷袅袅,几万伏的聚光灯璀璨得能把人的眼睛晃瞎,空气中弥漫着这个城市特有的躁动气息。世界之窗的烟火在夜空中骤然炸开,就在那一刻,苏伦在观众席里看到了她。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能够想到的言语,反反复复就只有一句,“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她坐在台下一片斑驳的阴影里,梳着齐留海的脸庞上忽明忽暗,暧昧不清,但苏伦却分明能够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与众不同的香气。他觉得自己前世想必是一只嗅觉灵敏的蜜蜂,万千花丛中只被那一种芬芳所蛊惑。如果要让科学家解释,那味道大概就是荷尔蒙。
当然,当一个人脉宽广的老板,捕捉这抹香气,比当一只蜜蜂还是要轻松多了。不出三天,苏伦就找到了他的最佳女主角。不过纤瘦高挑的她显然不是杨贵妃,更像是赵飞燕。
她叫Candy,与苏伦同年,一个女人,30岁就做到证券公司的高管,其精明干练不言而喻。好消息是,Candy就像深圳80%面容姣好、事业小成的职业女性那样,还处在空窗期。
她也曾经参加过几次据称只招揽CEO以上级别参加的精英相亲大会,但每次都打起12分精神地去了,一年比一年更加失望地回来。深圳的青年才俊都去哪了呢?她偶尔也会偷偷抱怨生不逢地。而这其中一个漏网的青俊才俊苏伦,当然并不知道这些。坐在车公庙20层的办公室里,面对框着红树林的落地窗,他双手支着下巴,充满自信地想像着,自己将如何迅猛地俘虏这个优秀的女人。
4 第一次和Candy正式见面,苏伦采取了一种最传统但是永远有效的方式———伪装一个打算投资证券的客户。那天苏伦穿了一套低调的阿玛尼深咖色西装,但是却刻意地在袖子上别了一枚范思哲的袖扣,相信阅人无数的Candy绝对不会错过。于是,接下来的继续接触,以及追求,都变得顺理成章。
苏伦往Candy的办公室送第10束香水百合的那天,恰好就是圣诞节,他开着雅阁将Candy载到了香格里拉的360度餐厅。
12点钟声响起之前,Candy打开苏伦送的礼物———Dior圣诞限量版Play幸运魔坠唇彩,盒盖上用水钻镶嵌的Logo,倒映在Candy的眼中,让她的眼睛看上去格外闪亮。苏伦拿出他送给Candy的第一束红玫瑰,然后轻轻地说:“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当然此时,苏伦并不知道他投资的MP3工厂已经陷入巨大的危机。四天后,他接到该厂法人宣布破产的消息。直到法院的破产清卖传单寄来,苏伦才知道,MP3工厂早在3个月前就遭到电子泡沫的波及,是个空壳了,但他一直信任的厂长,却串通财务依然每个月给他看伪造的假账,骗取他继续源源不断地往里砸钱。
一个礼拜后,因为资金周转困难,苏伦不得不将自己的那间策划公司和40平方的小房子都挂牌拍卖。两年的奋斗,居然不到半个月,就灰飞烟灭。工厂,公司,房子,一切貌似坚不可摧的东西似乎都可以在一夜之间不具意义,这个城市,让苏伦感到无所适从。
如果还有什么值得苏伦欣慰的事,那就是至少,他还有Ca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