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两会捎句话

2008珠海两会

规划专家黄冶白博客撰文批判主城区规划

网友谏言是否有效，不在于谏言本身的质量，而在于政府决策的习惯和流程。

新任市委书记甘霖主持珠海工作之后，于近日阐述了对珠海未来发展的基本原则，比如强调了发展这一主基调，倡导工业化、城市化以及环保立城。客观地讲，珠海将来数年的发展纲要正在形成，相关的公共政策处在最初的讨论和协商中。什么样的议程将进入决策者的视野，进而上升为城市政策，一切都在酝酿过程中。作为一种政府外部的民间呼应，以网络媒体作为平台的网友谏言活动也在展开，目前已先后有多位网友在网络上发表涉及珠海发展的长文。

怎么看待网友对珠海发展的谏言？政府如何解读这一现象？公众又当在众说纷纭中保持何种立场？诸如此类的问题有必要求得恰当的理解，方能对珠海及其新政的趋势有合适的公共态度。制造喧哗，或在喧哗中迷失职责，都是在现今的政策窗口期力争避免的。各式动议所隐藏的动机复杂，唯一牢固的评定基础仍旧要维系在珠海将要出台的一系列政策上，这才是根本点。

从一定程度上说，网友无论感性还是理性，无论是剖析珠海现状还是冀望其未来，都反映了民众对这座城市的感情，是民意的表达。在此之前，也有网友以类似的方式给省委书记汪洋提建议，并且受到后者肯定。应当说，对于网友谏言所表达的善意，官方都给予了正面评价。虑及珠海的当下处境，在制定新的城市政策时，必定要对它全面、客观地总结历史，并顾及眼下的环境作出判断。而要使这一判断具有科学性和前瞻性，必定要听取包括网友在内的民意诉求。这是网友谏言的积极一面，也是珠海主政者最起码的倾听姿态，两下都能释放出最大的开放度。

然而，网友热议珠海的历史、乃至给出建议，对这些舆论现象当有清醒的认知。他们有急迫的愿望，但也不能无视政策形成的现实程序。众所周知，珠海要谋求大发展，务必要在公共政策上做调整，或者直接有新政策出台。但我们不能忽视这样的现实，亦即：政策的行动主体仍旧是官员、利益团体、政府智囊机构等。大众媒体和民众尽管也是理论上的行动主体，可在目前的政策架构下无疑处在边缘位置。换言之，决定什么议程进入政府选择范围，以及什么议程最终进入政策制定程序，起决定力量的既不是媒体也不是大众，而是掌握行政资源的官员和政府。

在乐观的网友谏言热潮中，不能轻视的是：舆论无力将自以为重要的问题植入政府的选择列表中，媒体虽可以设置议程，却无法设置政府的政策考量。打个比方，政府手中握有一个问题清单，决定这些问题的是政府官员、相关部门，以及与政府有着密切关系的团体。在一个开放且民主决策的政府中，民众本应拥有力量且能够让自己“提交”的问题进入这一清单，并推动其进入政府决策。问题恰恰在于，这样的政府还是一个理想。因此，网友谏言是否有效，不在于谏言本身的质量，而在于政府决策的习惯和流程。

说句不中听的，网友的谏言很可能只是一场热闹的烟花表演，刹那芳华经不住政府实境的考验。当然，对于一个追求决策民主的地方政府而言，在考察民间的建议时，最为重要的是开放政策制定过程。即便主要由官员筛选政策问题，也能在政策成形、付诸实施前交由社会公开讨论，并且在政策实践过程中兼容民众的评价，从而让政策得到充分讨论、得到实事求是的评估，检视得失成败，迅速加以补充修正。相应地，媒体和大众当厘清自身职责所在，对公共政策贯彻给予持续的监督，有勇气也有智慧观察和指出政策的当与不当。相较于眼下的网络建议热，这才是更积极、更务实、更有见识的参政之举。

总之，这是政府与社会的互动过程，是官员制定政策与社会估量政策的应有之义。珠海发展正处在十字路口，新政很可能影响这个城市的未来形象，是破坏还是建设之，施政者何去何从，必当加倍谨慎。在这样的背景下，政府开放政策议题非为形式主义，应力求科学民主决策的精髓；而网友抛出问题、列出谏言条陈，也非为沽名卖直，当对政府施政路径更有体认，对社会监督的立场更有坚守。如此，问题与政策、政府与民众、社会与民生等诸多关系的良性交融才有可能，也才算是希望。□曹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