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邝飚

■阿发看两会之一

久违的政坛奇观重返，被压抑的激情集体释放，被淘尽的灵感群体性迸发。3月23日，无论思想大解放，抑或民生专题大讨论，政协委员们群情奋起声情并茂，或手舞足蹈嬉笑怒骂，或旁征博引疾言厉色，块块板砖如雨纷飞，直敲“干部队伍官气森森”、“海岸线资源被强奸”、“跑马圈地与民争利抢资源”之弊，其情之切其意之深其用心之良苦，为历年两会所罕见。难怪市委书记甘霖感慨：“作为一个在职领导，承受这样的氛围，的确需要勇气”。

任何存在必然有其合理性与内生逻辑。一个原本被视为在风平浪静中参政议政的制度管道，演变成为特区为苍生而摇旗呐喊、连珠炮齐发的“炮营”，自然有其深刻的背景与缘由。多年来，城市定位的反复运动，产业选择的频繁错位，短期信号诱导而致的资源透支，“翻烧饼式”的折腾，已让珠海特区锐气尽失，踯躅不前，陷入“后无追兵、前不看标兵”的尴尬。城市战略如漂萍，民生问题层层积弊，委员们如何能不急，热心人士如何不忧。

然而，颇为遗憾的是，尴尬并未扫除平庸之流俗，唤醒担当之要义，让理应高擎特区精神旗帜的资源配置者“三省吾身”。广为流传的城市价值取向是，与深圳比，则陶醉于“海上云天、天下珠海”而固步自封；与苏州比，则自诩“后发优势喜人”、“空白的纸能写最漂亮的诗”；与新加坡比，则自命为“珠海要有自己独特的路径”。即便是市委书记甘霖刚掀起解放思想的思潮，各区、部门见诸报端的是言之无物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空话”“大话”；是缺乏自省自纠的“假话”“套话”；是缺乏调查研究的“表决心，立豪言”的投机式“官话”。难怪甘霖书记感慨“解放思想反躬自省、查摆问题不够”，也难怪重庆网友痛陈缺乏“一针见血”的自剖勇气。

此番借助两会，政协委员、社会精英集体情绪爆发，敢于“开炮”“拍砖”，说明这个曾陷平淡甚至平庸的城市仍可期待，辉煌或能重现。板砖越多，炮弹越猛，积弊或越易浮出水面。决策者倘若拥“仇和”“吕日周”之气魄，行云南昆明昼夜解民困实干之路径，铁腕“人治”于短期，制度建设于长效。化解珠海之弊，谋求与珠三角不一样的发展道路并非天堑。怕就怕，居庙之高者长期习惯于“欢迎拍手”，“拒绝接砖”，与集纳民意者形成对峙与敌意，而社会精英“冬天里的一把火”瞬间泯灭，特区复苏之路成泡影。

本报记者胡明发